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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词语掌故看古代风俗


发布时间: 2019-07-09

  时移世易。每个时代都有特定的风俗,有些遗留,有些消失,也有些发生了改变。

  假设现在遇到朋友,对方打招呼,说:“无它乎?”我们大概莫名其妙。“无它”也写作“无他”,现代汉语意为“没有别的”。可是,在古代汉语里,比如《说文解字》,常把“它”作为“蛇”的本字,从甲骨文里更可以看出蛇的形体。所以,在古代,“无它”即“无蛇”。“没有蛇吧”,战战兢兢地问好,因为“上世居处草野,虫蛇为患,人恒苦之”,“无它”,希望不要遇到恶蛇,相当于后来“别来无恙”的用法。

  这段词语掌故出自《100个汉语词汇中的古代风俗史》(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年4月出版),这是一本有趣的小书。作者许晖抓住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,古代风俗在什么方面留下最多痕迹呢?就在字词里。语言就是“活化石”,只要用心观察,一路走一路挑拣,寻章摘句、详加对比,就能依稀看见过去的风景。许晖长期研究通俗历史文化,其写作风格平易浅显,娓娓道来,很适合这类小品文的体裁。

  《100个汉语词汇中的古代风俗史》分作“仪礼·人称”“衣食·住行”“生死·鬼神”“庙堂·江湖”“男·女”“博物”等几大类。资料的来源繁杂,有《说文解字》《尔雅》等训诂学辞书,也有《礼记》《汉书》等历史典籍,还有诗词歌赋、笔记传说、稗官野史或戏剧杂项等。作者不做专深精研,只以零星言谈,以轻侃淡语引人,有点《夜航船》式的闲情。书也做得佳美,裸脊锁线,随翻随读,时而发些“啊啊,是这样吗”的喟叹。

  原来,“千金”本来是比喻男孩子,“在下”竟然是裹脚布,“愁眉”是女子美丽的眉妆,“秀眉”是形容老年男性的长眉,西北隅谓之“屋漏”,“画地为牢”原来是形容刑律宽松的……这样的小考据,向来是中国文人擅长的。

  本书一大优点,在于插画。每文配一图,大幅甚至跨页,很多采自中国古代印刷品或绘画,印刷清晰美观,予人极大的观赏愉悦。让人惊讶的是,其中还收录了日本浮世绘画家喜多川歌麿、葛饰北斋、歌川广重等的多幅画作。浮世绘是日本的风俗画,一衣带水,他们的画里也有钟馗、燕青,也有闺阁女儿,也有胜日寻芳,也有骊歌送别,就像旅日作家李长声曾说的:“有人来日本寻觅唐朝遗风,那就喝清酒吧。”

  每个词语都连接着古老的、被遗忘的记忆,它们为什么会发生奇怪的甚至截然相反的变化呢?许晖没有挖掘根源,只是参诸杂学,梳理线索,将现象呈现。每个具体词汇固然有各自的路径,归根结底,无非就是悄然的演化。汉语的本质是一种遗民的语言,同时也能是另一种移民的语言,在时间上,在空间上,语言在人群里流荡,既保存传统的残骸,也经受新潮的冲击,如同所有的文化风俗,风从四面来,相互交汇,也吹向远方,吹向各处。(林颐)牛牛高手论坛37444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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